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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群众摆脱医疗自费支出负担重的困境
——无锡市两项救助制度创新有效巩固脱贫攻坚成果
本报记者  冯 佳

在脱贫攻坚取得重大胜利之后,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的任务依然艰巨。江苏省无锡市统计表明,疾病特别是重大病是导致大多数相对困难群众致贫返贫的重要原因。

如何治痛点疏堵点?无锡市尝试通过市场化运作,创新推出中低收入居民疾病医疗自费支出救助责任保险制度和村级医疗互助救助制度,旨在解决居民重大疾病自费医疗支出入不敷出、负担过重的社会痛点问题。经过3年实践,取得了显著成效。

帮低收入家庭摆脱“最怕生病”的窘境

无锡人均GDP排名全国领先,社会保障标准全省领先,通过医疗救助、临时救助、深度救助等方式基本解决了民政保障对象重大病救助问题。为什么还要进行市场化社会救助机制创新?

“一年住了14次医院,花了96万元,当时就没想着能治好,即便治好,我无父无母,连最后的家也没了,活着也没意思。”2年前,大学生王刚(化名)先是失去了相依为命的父亲,接着又查出患了白血病,情急之下一心想卖房子治病。社区工作人员得知情况后,劝他先别卖房子,及时帮他申请了临时救助和低保,并告诉他政府给居民投了保险,医药费自费部分还能再报销,让他不要为医药费担心。

总体战胜绝对贫困之后,像王刚这样的低收入家庭和支出型贫困人口的救助问题凸显出来。

“民政工作人员经常会接触到一些患白血病、恶性肿瘤的家庭,他们原本经济状况还过得去,但家中有人患病后,每年看病费用都要几万元,导致家庭经济每况愈下。”无锡市民政局局长葛恒显说,“现有的医疗保险和相关医疗救助等保障,覆盖不了医疗自费支出,但是该类家庭不具备申请低保以及其他保障的条件,特别是月收入在低保金两倍以下的低收入者,往往一场大病就会拖垮一个家庭,从而成为民政保障对象。”

按今年无锡每人每月低保标准1010元计算,家庭人均月收入1011元到2020元之间的低收入者,仅市区就有十余万人,他们最怕生病。经济发达地区尚且如此,欠发达地区的这一痛点可想而知。

近年来,无锡市将缓解因病致贫返贫作为重点工作目标和市政府为民办实事项目,先后出台《无锡市区中低收入居民疾病自费支出救助工作实施方案》《关于全面推行村级医疗互助制度的实施意见》等一批政策文件,对两项创新实施的救助制度予以全面推广。

两个政策在保障人群、范围、方式方面既相互区别又相互补充,与临时救助、医疗救助、低保等形成互补衔接。(下转2版)(上接1版)

政府出资投保,中低收入家庭享受全病种自费支出救助

王刚治好病后,96万元的医疗费中,医保目录自费部分为19.77万元,中低收入救助保险赔付了13.27万元,他只需自付6万多元。更幸运的是,王刚很快找到了匹配的骨髓,现在已经重新上学了。

王刚享受的政府给投保的中低收入救助保险,全称是“中低收入居民疾病自费支出救助责任保险”,是《无锡市区中低收入居民疾病自费支出救助工作实施方案》(以下简称《方案》)的主要内容。

无锡市民政局副局长钱晓东表示,在目前的救助实践中,基本医疗保险已经报销了部分自付费用,高昂的自费支出成为因病致贫返贫的重要因素,而兜底保障之外的这些中低收入者,政府还没有对其医疗自费部分进行救助的制度安排。

因此《方案》首创通过政府出资投保的市场化模式,对中低收入家庭,参照国家确定的1539种病种的自费处方药品、自费器械和人体器官等医疗费用予以全病种自费支出救助。

《方案》的救助对象主要是具有无锡市区户籍、参加本市社会基本医疗保险、经有关部门认定的中低收入居民,同时将其具体划分为特定对象、普通对象和特殊对象三种8类,既覆盖低保等特定对象,又覆盖了人均收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1.5倍的中低收入家庭等特殊对象。救助比例最高分别达90%、80%、70%。

中低收入居民疾病医疗自费支出救助责任保险填补了当前医疗保险和社会救助中的空白点,实现了医保体制内保障与体制外救助的无缝对接。目前已累计救助1.19万人、2.6万笔,共发放救助金1900余万元。

几十元参保享受住院补助,民政对象同时享受自费支出救助

村级医疗互助救助制度的基础模式为:以家庭为单位,每人每年自愿出一点,村(居)集体赞助一点,社会再资助一点,总额为每人每年100元到200元,交给第三方医疗平台福村宝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封闭运行,按病种补助住院费,做到“大病大补、小病小补、同病同补、无病奉献”。

江阴市长泾镇南国村的能人和老板比较多,他们捐赠了一笔“关爱基金”,可每次发放时,都会因为给谁、给多少遭村民埋怨。村党支部副书记谢明说:“得病的说自己花销大,没得病的因学、因残、因祸等也喊困难,都想要慰问,最终只能‘撒胡椒面’。于是,未得到的村民说干部优亲厚友,得到的也说分配不公,好事没做出好结果。”

2017年他们看到邻村在开展村级医疗互助救助项目,一下被吸引了,全村开会决定也参加村级医疗互助。

当年12月,南国村10组的秦忠确诊患有大脑动脉瘤,忙向商业保险公司人员求助,可对方翻出文件说,患大病者不能买保险!后来他去上海的医院做手术,住院费13万元,在医保报销4.4万多元后,没想到通过村级医疗互助救助,又补助了4.5万元,减轻其医疗负担34.7%。“我每年只交20元啊!”秦忠深怀感激,反复念叨着。

不分经济状况,不分参保时是否患病,不分在本地还是外地看病,只报销住院自费部分,一样的病种一样补,次数不封顶,每次补助金额在几百至数十万元不等。福村宝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介绍说:“救助以村为单位开展,筹资水平由村民民主决定,筹资水平越高,补助的比例越高,当年没用完的钱会自动流转到下一年继续使用。资金村里自管,公司按照村民实际补助金额的2.5%收取服务费。”

福村宝还运用“互联网+”模式,推动补助标准、补助流程、资金报销的全流程电子化,村(居)民通过福村宝APP,即可完成参加交费、补助申请、资金收支查询,实现了救助事项的“网上办”“指尖办”。

“村(居)民单次住院总费用达2000元以上,只要通过手机APP上传出院证明、住院费用清单、基本医保结算单3份资料,平台即可迅速精准认定病种,5个工作日即可收到补助通知。各村(居)只需一名兼职人员,每年工作量不超过50小时。”滨湖区民政局局长宋晓裕介绍说。

“特别是民政保障对象和中低收入群众,只要参加村级医疗互助,一旦患病住院,都可在获得中低收入救助保险救助后,再获得村级医疗互助的救助。”无锡市民政局社会救助处处长李莉表示。

目前,无锡市多次发文总结推广,颁布《关于全面推行村级医疗互助制度的实施意见》,最初的“三个一点”筹资模式,也逐渐变成了“3+X”的多元化筹资机制,方式更加灵活多样。村级医疗互助救助制度已覆盖无锡市823个村(社区),覆盖308.8万人,募集资金总额3.5亿元,共有32.2万人次享受到补助,累计报销金额2.35亿元,个人累计最高补助达14.3万元,村民住院医疗个人负担平均减轻近27.1%。

如今,村级医疗互助救助制度在无锡城乡已实现“全覆盖”,并走出江苏、走向全国,覆盖全国9省76个县(区),惠及近1100万人。今年,村级医疗互助救助制度获国务院扶贫开发小组颁发的“2020年全国脱贫攻坚奖组织创新奖”,“探索村级医疗互助”被写入江苏省刚刚发布的《关于改革完善社会救助制度的实施意见》。